第34章
作品:《被粘人精倒打一耙了》 来者共有七八人,皆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,脸带黑铁面具,面容阴鸷,眼神冰冷,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极其不适的、混杂着血腥味的邪气。
“今年会化形的精怪越来越少,本听闻此山有精怪出没,来跑一趟,却被那几个骗子抢了先……不过……”为首的是一个男人,他上下打量着寒曦,围着二人转了一圈。
眼中惊疑不定,而后一亮,随即化为贪婪与狠厉,男人狞笑着:“果然是你……没想到此行竟有意外之喜。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掌门要找的‘药引’,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!”
寒曦瞳孔骤缩。
药引?掌门师尊?这些称呼和对方身上那令人作呕的邪气……这些才是真正修炼邪术、以生灵炼丹的败类!
“你们是玄阴的人?”已经许久没有遇见他们了,寒曦冰冷的目光逐渐转为一种带着癫狂的兴奋。
那中年男人没想到她竟然会直呼掌门的名号,眼神透着一股狠厉的杀意:“既然知道老祖名号,还不乖乖束手就擒!能成为老祖丹炉中的主药,是你的造化!”
“还以为玄阴那老东西隐匿这么久都收了些什么人,没想到真是越来越入不得眼了。”寒曦轻蔑一笑,“你们又钻进不见天日的阴沟里了么?那今天还真是个好日子。”
见寒曦变着法地说自己不入流,男人怒从心起,他猛地一挥手:“抓住她!死活不论!旁边那个小狼妖,也一并拿了!”
七八名邪修同时发动攻击,各种污秽邪门的法器、淬毒的暗器、以及阴邪的术法,铺天盖地般向寒曦和白灼笼罩而来。
“白灼!退后!”寒曦厉喝一声,腰间软剑化作一道银色闪电。
她没有丝毫保留,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之势。剑光如瀑,带着冰冷刺骨的杀意,剑气染着灵力,激起尘埃一片。
软剑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,灵动如蛇,却又凌厉无匹。剑锋过处,符器崩碎,毒镖被截停震开,往四面八方弹去,有些直直正中邪修的眉心。
噗嗤——
一声闷响,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邪修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剑势,便被她一剑封喉。被割开的喉咙,鲜血喷溅而出,邪修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寒曦的身影如同鬼魅,在人群中穿梭,每一次剑光闪烁,必有一人倒下。她的眼神冷得没有任何温度,只有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恨意与杀意。
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腥的夜晚,爆炸声后,漫天火光,还有亲人的哀嚎。
白灼根本没有插手的机会,她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寒曦,恍惚间竟觉得有些陌生。
她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她。
她不是没见过血,但她从未……从未见过如此冷酷的杀戮。
寒曦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指向致命之处,没有丝毫犹豫,眼眶中泛着诡异的红,就像一个兵人,只为了发泄,越是血腥,那抹红越是妖冶。
又一个邪修被软剑洞穿心脏,只能堪堪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,连痛呼声都发不出来,便直接倒地。
白灼从寒曦的脸上看到了笑容。
转眼之间,七八名邪修几乎全然倒下,整个过程连一盏茶都喝不完。
只剩下那个为首的男人在苦苦支撑,他单膝跪地,剑柄插进土中,稳住自己的身形,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。
他低估了寒曦的实力,她们根本不是她的对手,而那只狼崽甚至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。
温热的血液溅到了寒曦的脸上,缓缓往下淌着,她抬指揩去,长吸了一口气,仿佛在享受这满是血腥的空气。
再次睁开眼时,诡异的红褪去,金色竖瞳直直锁定唯一一个还在喘气的领头的男人。
“妖……妖怪——”男人惊恐大叫,转身就想逃跑。
“想走?”金瞳寒光一闪,软剑如毒蛇出洞,瞬间缠住他的脚踝,猛地一拉。
男人惨叫着摔倒在地,抱着似是被刀片绞过、伤痕深可见骨的小腿哀嚎。
“我是妖,你们是人么?”寒曦不紧不慢地走向男人,眼底中的寒冰快要凝成实质。
男人见寒曦向自己走来,手脚并用地往远离她的方向爬。
寒曦身影一晃,已出现在男人身边,踩在他脚踝上狰狞的伤口,染血的剑尖挑开他的面具,抵上咽喉,声音冰寒彻骨:“说!玄阴那老东西在哪里?!你们的巢穴在何处?!”
面具之下是一个中年男人的面容。
男人吓得浑身瘫软,疯狂地摇着头,想要远离寒曦的剑尖:“我、我不知道……老祖行踪莫测……巢穴、巢穴也经常变换……我们只是外围……我真的不知道……放过我吧……求求你……”
“不说?”寒曦脚上用力,男人的脚踝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涌。
“我、我说!我说!”极致的恐惧与皮开肉绽地彻骨疼痛压倒了一切,中年男人尖叫道,“老祖他、他最近可能在——”
就在男人即将吐露某个关键地名的时候,他的声音猛地戛然而止。眼睛瞬间暴突而出,布满血丝,他的脸颊、脖颈处的皮肤下,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疯狂蠕动。
“呃……呃……”他发出痛苦的嗬嗬声,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,似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,没几下就将皮肉撕扯了下来。
“又是蛊虫!”寒曦脸色一变,立刻收剑后退。
“噗”的一声轻响,中年男人七窍之中混着血液钻出无数细小的、漆黑如墨的蛊虫,在地上扭曲着。
男人的身体如同被抽干了精血的皮囊,迅速干瘪下去,眨眼间便化作一具恐怖的青灰干尸。
宿主断气,那些蛊虫也慢慢不在扭动,随之化为黑灰,随风消散。
周遭瞬间如同死寂一般,只剩下卷起尘埃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。
官道上只留下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片狼藉的尸体。
寒曦站在原地,握着仍在滴血的软剑,胸口剧烈起伏。
又是这样……又是这样……每次都是这样!只要即将问到关键,对方就会被种下的蛊虫反噬而死!玄阴那个老东西……做事永远如此狠绝谨慎!
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几乎要将她淹没。一年又一年,她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世间寻找,每一次刚摸到一点线索,就会立刻断掉!
仇恨如同毒火,日夜焚烧着她。在白日隐忍,在梦中煎熬,终日不得安宁。
“混账!混账!混账!混——”一腔愤怒无处可发,寒曦像着了魔一样胡乱挥舞着软剑,抽在已经干瘪的尸体上。
软剑削砍的破空声中,寒曦目眦欲裂,眼底尽是猩红。
“曦姐姐——曦姐姐!他死了!寒曦!他已经死了!”白灼从背后将寒曦死死抱住,握住她的手腕,压在身前。
最后一句话刺入寒曦的耳膜,似是将这句话听了进去。
第33章 窥见
寒曦的身体在白灼怀中颤抖着,像一张被拉满到极致、即将崩断的弓。粗重的喘息如同困兽般的呜咽,烫着白灼紧贴在她后背的肌肤。
软剑“哐当”一声掉落在尘土里,寒曦的双手死死攥成拳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渗出血丝。
她不再挣扎,只是僵硬地站着,任由那股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愤怒和绝望在体内疯狂冲撞,却找不到出口。
白灼从未见过这样的寒曦,脆弱、失控、濒临崩溃,就像一座轰然倒塌的冰山,露出底下被岩浆日夜煎熬的痛苦。心脏蓦地一抽,酸涩感纷纷涌出,灼了她的眼眶。
她收紧了手臂,将脸埋进寒曦的后颈,一遍遍地、笨拙地重复着:“没事了……曦姐姐,没事了……我在这里……”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并不算多么有效的安慰,却像一股细微的暖流,一点点渗透进寒曦冰封而混乱的世界。
良久,寒曦渐渐平息下来,那骇人的喘息声也慢慢变得轻微。她周身的杀气如同潮水般退去,只剩疲惫和空茫。
她缓慢地松开了紧握的拳头,掌心被指甲嵌出了血痕。
“……放开我吧。”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,几乎不像她自己的声音,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。
白灼犹豫了一下,还是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手臂,却仍紧挨着她站着。
寒曦转过身。
白灼的心猛地一揪。
眼前的寒曦,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唇瓣泛白,却被自己咬破,渗着一点殷红。金色竖瞳又变回了黑眸,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灰烬,空洞而疲惫。
她的眼角没有泪,甚至连一点水光都没有,只是脸上的血污尚未擦拭,衬得她有一种破碎而惊心的美感。
她避开了白灼的目光,弯腰,沉默地捡起地上的软剑。从袖中扯出一块干净的帕子,一言不发地、仔细地擦拭着剑身上的血迹。她的动作很慢,指尖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颤抖,仿佛需要用这个重复的动作拼凑起自己失控的情绪和冷静的表象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