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

作品:《被粘人精倒打一耙了

    白熠叹口气,收回了手。白冽也没再多说什么,只是示意银月跟上。

    一行人迅速离开了这片弥漫着死亡与悲伤气息的枯骨涧。

    白冽和白熠本想在附近寻个山洞暂时安置,白狼族对于这些东西一向不怎么在乎,但白灼坚持要找客栈,理由也很简单。

    “山洞太阴冷,对她不好。”

    最终,他们疾行几十里,在最近的一处城镇边缘,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客栈。

    白灼小心翼翼将寒曦安置在柔软的床铺上,看着她毫无生气的模样,心又揪紧了起来。

    白熠仔细检查了寒曦胸前的贯穿伤,眉头越皱越紧。伤口的位置极其凶险,紧挨着心脉,边缘被那邪力侵蚀得有些发黑坏死。

    “四哥?”白灼紧张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白熠沉吟片刻,有些为难地看向白灼:“小五,这伤口……在胸口,需要清理缝合。男女有别,你不介意我……”

    白灼明白了他的顾虑。她没有丝毫犹豫,上前一步,坐到床边,深吸一口气,颤抖着伸出手,开始解寒曦那早已被血浸透、粘连在伤口周围的衣衫。

    她的动作很轻,很慢,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
    当那狰狞的伤口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时,白灼的呼吸又是一窒,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。

    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用清水浸湿的软布,一点点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污。

    白熠看着她专注又紧绷的侧脸,轻轻摇了摇头,随即也收敛心神,开始准备缝合用的工具和药物。

    “伤口是洞穿的,有多个撕裂点,缝合起来确实麻烦。”白熠一边准备一边低声道,“万幸的是,心脉和主要骨骼未被完全摧毁,否则……大罗金仙来了也白搭。”

    他的话语带着一丝轻松的意味,倒是给白灼吃了一颗定心丸。

    清创、上药、缝合……整个过程漫长而煎熬。

    白灼一直守在床边,紧紧握着寒曦冰冷的手,一瞬不瞬地看着白熠的动作。

    除了胸口的致命伤,寒曦的手臂、腰间还有几处深浅不一的剑伤,虽不致命,但看起来也十分骇人。

    这些伤口不需要缝合,白灼便接过白熠递来的药膏和干净布条,一点一点为她上药包扎,有些笨拙却极其认真,。

    当所有伤口都处理完毕,白熠额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
    他收拾好药箱,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寒曦,对白灼轻声道:“能做的都做了,接下来,就看她的造化了。”

    白冽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,此时开口道:“让她休息吧。”

    白熠点了点头,和白冽一起退出了房间,轻轻带上了门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门外走廊。

    白熠犹豫了一下,还是忍不住看向身旁面色平静的白冽,压低声音问道:“二姐,你……到底是什么想法?”

    第58章 执守

    白冽瞥了他一眼:“什么什么想法?”

    “就是小五和里面那位……”白熠朝房门努了努嘴,“你之前在大殿上,在母亲面前,可不是这个态度。那般严厉,我还以为你坚决反对呢。”

    白冽闻言,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,那常年冰封的脸上竟露出一丝极淡的无奈:“我为何要反对?”

    “啊?”白熠一愣。

    这一路上,白灼寡言少语,但银月好歹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讲清楚了。尽管具体的事情没有过多透露,但是寒曦是如何伤成这样的,还是都明了了。

    “里面那位,为了救小五,连命都可以不要。”白冽的声音很平静,却带着看透一切的明晰,“光是这一点,就比许多空口白话强上千百倍。再说了,”她顿了顿,看向紧闭的房门,目光深邃,“你看小五那副模样,像是别人反对就有用的吗?”

    白灼是最小的女儿,哪怕还有下面还有一个弟弟,从小也是在兄姐的骄纵下长大的,好在没有长成无法无天的性子,除了顽皮一些,倒也还算省心。

    看着大大咧咧,但对于真正在意的事情执拗的很,决定的事,九匹马都拉不回来。

    白熠恍然大悟,原来二姐当初在母亲面前的严厉,多半是故意做出来的姿态。

    若她当时也一味维护,恐怕盛怒之下的母亲,派出来的就不止是他们两个了。

    这未尝又不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和默许呢?

    “那……之后怎么办?”白熠问道,“母亲那边……”

    自家母亲是最恪守族规的人,最大的阻碍便是在此了。

    白冽叹了口气,沉吟道:“先救人,等人醒了,再说其他。”

    她慢悠悠看了一眼白熠,“和那位过一辈子的又不是我,有句话怎么说来着?哦对了,皇上不急太监急。”

    白熠见她把自己骂了进去,也是敢怒不敢言,只能憋着一口气,气呼呼地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房间内,白灼依旧紧紧握着寒曦的手,将她冰冷的手指贴在自己脸颊上,拇指搭在她的脉搏上,感受着指腹下的跳动。

    窗外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银月来过一次,见屋里黑漆漆的,便把蜡烛点上了。

    房门被轻轻合拢,将外界的喧嚣与探究隔绝。

    屋内,烛火摇曳,将两人相依的身影投在墙壁上,拉得很长。温暖而朦胧的光晕洒满床榻,将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与药石苦涩。

    白灼维持着那个姿势,跪坐在床边的脚踏上,上半身几乎都伏在床沿,双手紧紧包裹着寒曦那只未受伤的手。

    她的视线如同被住一般,注视着寒曦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,不敢移开分毫。

    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,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。

    恍然间,白灼回神,发现寒曦身上的血衣还没有换下,便准备先给她清理一下。

    白灼松开寒曦的手,将她的衣衫尽数褪去,白皙的肌肤上包着薄厚不一的布条,尤其是上半身,几乎没有什么裸/露在外的皮肤。

    她起身去盆架旁,温了些热水,浸湿干净的软巾,拧得半干,又回到床边。

    拂开黏在寒曦脸颊的几缕沾血的黑发,她用软巾细细擦拭她额角细密的虚汗,动作极其轻柔,仿佛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。

    然后是脖颈、手臂、腰腹……避开那些狰狞的伤口,一点一点,将她身上干涸的血污和战斗留下的尘灰清理干净。

    原本碰到这样冰凉滑软的肌肤应当让她心乱不止,可此刻她生不出一点旖旎的心思。

    寒曦原本那身青衣早已被血浸透、破损不堪,不能再穿了。

    白灼打开白冽准备的干净包袱,里面有几套素色的中衣。她选了最柔软的一套,开始为寒曦更换。

    寒曦昏迷不醒,身体沉重而无力,白灼的动作笨拙又小心翼翼,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
    当她终于系好最后一根衣带,寒曦虽然依旧昏迷,却总算脱离了那身血衣,整洁地躺在柔软被褥中。

    寒曦静静的躺在床上,黑发散在脑后,有些发丝沾了血,黏在一起,打成一绺一绺。

    白灼又将软巾湿透,轻轻拧了拧确定它不会再滴水,便坐在脚踏上,轻柔地用湿软巾擦拭着寒曦沾血的发丝。

    “曦姐姐……你还疼不疼啊……”

    刚问完,白灼又浅笑出声,“你看我这是问的什么问题,这么大的伤口,怎么会不疼呢?”

    “但你的修为很高,你可是六百多年的蛇妖,这些伤对你来说一定很容易就能痊愈的,对不对?”

    她垂眸看着手中的黑发,有些出神,“曦姐姐……你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啊?”

    只是这偌大的屋内,并没有人能给她半分回应。

    “若是……若是我不追出来,听你的话,留在酒楼里,会不会……你就不会受这样重的伤了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一连几天过去,寒曦依旧没有苏醒的征兆,白灼也就没有停歇。

    对于寒曦的一切,白灼都亲力亲为。

    按照白熠的嘱咐,伤口需要定时换药,她便学习了上药包扎的手法,虽然做得慢,但动作要轻柔得多。

    白熠调侃她,寒曦昏迷着是不会感觉到疼痛的,动作不必这样小心翼翼,但白灼不以为然。

    她解开寒曦胸前包扎的白布,伤口暴露出来,哪怕是缝合了,却依旧显得狰狞可怖,看一眼便觉得疼在自己身上。

    白灼的心又是一阵抽搐。她屏住呼吸,用最轻的力道,将清凉的药粉一点点撒在在伤口处,动作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。

    每一次触碰,她都会看看寒曦的脸,生怕弄疼了睡梦中的她,尽管知道她可能根本感觉不到这些。

    寒曦无法吞咽,也就无法饮水,白灼便用干净的帕子蘸了温水,小心地湿润她干裂的唇瓣。

    寒曦无法自主喝药、进食,白灼便将药含入口中,慢慢渡給她,再以同样的方法喂她吃一些好消化的流食。

    做这一切时,她神情专注得近乎偏执,这些琐碎的照料,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