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

作品:《被粘人精倒打一耙了

    每每看到这样的伤口,她还是会必不可免心中一疼,仿佛这个伤口长在了自己身上。

    整个过程,寒曦始终闭着眼,仿佛睡着了一般,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口和偶尔轻颤的眼睫,显示着她并未真正入睡。

    “疼吗?”白灼不敢触摸血痂,将指尖落在了伤口周围有些泛红的位置,声音带了些颤音。

    寒曦缓缓睁开眼,看向白灼,那双冰蓝色的眸中像是盛了一汪水,柔得快要将人吸进去,可那蹙着的剑眉却让她心中涌上了一丝酸意。

    寒曦抬起另一侧的手臂,覆在白灼的手背,后者抬头望向她,她眼尾微弯,轻声安慰道:“没事,不疼了。”

    被邪力尖刺刺穿的地方不会愈合,甚至还会腐烂。她看着白熠一次又一次地清理那些腐肉。

    这么大一个伤口,哪怕现在是开始愈合了,又怎么会不疼呢?

    白灼瞥开视线,默不作声地为寒曦重新包扎。

    门外,白冽和白熠并未走远。白熠悄悄推开一个窗户缝,隐约看到了里面的情形。

    他摸了摸下巴,压低声音,带着调侃语调对白冽道:“二姐,你看小五那架势,还挺像那么回事的。没想到这丫头也有这么细心周到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白冽抱着臂,淡淡看着白熠这副恨不得从窗户爬进去的样子,“长大了,知道照顾人了。不算坏事。”

    她的目光落在白灼的侧影上,眼中有了欣慰的笑意。

    只要里面那位对白灼是真心的,这点逾越规矩的照顾,在她看来,并非不可接受。

    这时,银月端着托盘走了过来,上面是熬得香糯的米粥和几样精致小菜。

    白熠立刻做出噤声的姿势,拉着白冽赶紧走了。

    银月不知道她们在这里干什么,耸了耸肩,敲门进去。

    “寒曦姐刚醒,吃些清淡的比较好。”银月将托盘放在桌上,笑着对白灼说,“你也一起吃点儿吧,这次总能好好吃完了吧?”

    “当然,一定吃完!”白灼对银月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:“谢啦,银月。”

    她自然地伸手拍了拍银月的肩膀,“这几天也多亏你忙前忙后了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就好,以后可别再这样吓人了。”银月撇撇嘴,嗔怪地瞪了她一眼,“行了,你们快吃吧,有事叫我。”

    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熟稔,自然而流畅地流露出来。

    这一切,都落在了寒曦眼中。

    看着白灼与银月之间那自然而亲昵的互动,看着她对银月露出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……

    寒曦的心口,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,泛起一阵酸涩。

    她想起了那个月明星稀的夜晚,在客栈后院墙外,她看到的也是这般情景。

    白灼与银月依偎在一起,笑语嫣然,那种融洽与亲密,是她与白灼之间似乎从未有过的……

    一种莫名的失落与……或许是嫉妒的情绪,如同藤蔓般悄然缠绕上心头。她重新闭上了眼睛,将那一闪而过的情绪深深掩藏。

    银月离开后,白灼端着饭菜坐到床边,舀起一勺清粥,轻轻吹凉,准备像之前那样喂给寒曦。

    “我自己吃。”寒曦却忽然开口,声音比之前更冷了几分,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。

    她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,动作间牵动了伤口,让她眉头微蹙,闷哼了一声。

    白灼的手僵在半空,看到寒曦的动作,立刻放下碗扶住她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她微微蹙眉,轻声问道,“是……我哪里做得不好,惹你生气了?”她的声音放得很软,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。

    寒曦听出了白灼声音里的那丝不安。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,她不该因为自己那点莫名其妙、甚至有些可笑的情绪而对她如此冷淡。

    可是,那点酸涩如同卡在喉咙里的细刺,不致命,却让人无法忽视。

    她怎么可能说得出口?难道要说,我见不得你与别人那般亲近自然?

    这些话,以她的性子,是绝不可能宣之于口的。

    她只是偏过头,避开白灼探寻的目光,声音依旧有些冷硬,“我的伤……很快就能好……我的手也没有废,这点小事不用麻烦你。”

    白灼看出她分明是有心事却倔强不肯言说,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,还有一丝隐秘的甜。

    这副模样,她可再熟悉不过了。尽管没在寒曦身上看到过,但她自己可是深有感触。

    她不由分说地握住了寒曦冰凉的手,声音轻柔,却十分认真,“不麻烦。”

    白灼凝视着寒曦微微颤动的睫毛,一字一句道;

    “照顾你,从来都不是麻烦。”

    “在我心里,你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
    第61章 醋意

    白灼那句“在我心里,你比什么都重要”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寒曦心底漾开一圈圈复杂的涟漪。

    那点酸涩,似乎被这句话温柔地包裹,软化了些许。

    白灼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。

    她没有再追问,重新端起碗,舀了一勺热粥,轻轻吹了吹,递到寒曦唇边:“先吃点东西,不然哪有力气恢复?”

    这一次,寒曦没有再拒绝。

    她微微张开有些干的唇,将那一小口温热的米粥含了进去。

    粥熬得极烂,带着淡淡的米香,其中还加了些肉糜,顺着食道滑下,空置许久的胃部传来一阵舒适的暖意。

    只是躺着进食终究不便,吞咽了几口后,寒曦便觉得有些气闷,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,牵得伤口一阵闷痛。

    “慢点。”白灼立刻放下碗,伸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,帮她顺气,眉头担忧地蹙起,“这样躺着吃不舒服,我扶你再坐起来一点?”

    寒曦缓过那阵不适,微微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白灼便小心翼翼地将手臂穿过她的后背和膝弯,动作轻柔地将她上半身微微托起,在她身后垫了好几个软枕,让她能靠坐得舒服些。

    整个过程,她都极其注意避开寒曦胸前的伤口,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
    重新坐起身,视野开阔了些,呼吸也顺畅不少。白灼再次端起粥碗,一勺一勺,耐心而细致地喂到寒曦嘴边。

    被这样无微不至地照料着,寒曦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。

    她活了数百年,习惯了独来独往,也习惯了将所有脆弱隐藏,何曾被人如此贴身照顾过?尤其这人还是白灼……

    寒曦看着她专注的眉眼,感受着她指尖偶尔擦过自己唇瓣的温热触感,窘迫与羞赧在她心中交织蔓延。

    她忍不住又想去接那碗,“我……自己可以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白灼便迅速将碗拿远了些,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立刻蒙上了一层水汽,委委屈屈地看着她,声音也低了下去:“曦姐姐……是不是我喂得不好?还是……你讨厌我这样靠近?”

    她那副模样,活像一只被主人嫌弃、耷拉着耳朵的小狗,可怜又无辜,让人硬不起心肠。

    寒曦看着她这明显带着几分表演性质的“装可怜”,感觉又好气又好笑,但更多的,却是一种无法抗拒的心软。

    她明知道白灼对于此事十分熟练,也明知道这小狼崽是故意的,可偏偏就是拿她没办法。

    “……没有。”她有些无奈地闭了闭眼,放弃了挣扎,“继续吧,我有些饿了。”

    白灼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光芒,快得让人捕捉不到,脸上又换上了明媚的笑容,继续认认真真地喂起粥来。

    一碗粥终于在一种微妙而亲昵的氛围中见了底。

    扶着寒曦躺下后,没过多久,便到了服药的时辰。

    银月将煎好的汤药送了进来,依旧是那股浓郁的苦涩气味。

    白灼接过药碗,用勺子轻轻搅动着,试图让它凉得快一些。

    寒曦看着她靠近,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清晨醒来时,白灼以口渡水的那一幕,脸颊隐隐有些发烫。

    她几乎是下意识地,又挣扎着想要坐起来,似乎这样就能避免某种“亲密接触”。

    “别动!”白灼见状,吓了一跳,连忙放下药碗,伸手扶住她的肩膀,语气带着责备与担忧,“伤口才刚愈合一点,不能乱动!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自己喝。”

    “那不行,我喂你。”

    寒曦抿了抿唇,低声道:“不要……那种喂法。”

    那种喂法是什么喂法?

    白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,看着寒曦微红的耳尖,才恍然大悟。

    白灼忍不住笑了一声,顺着寒曦的力道把人扶起来,给她的腰后塞好软枕,让她靠好,“不会是那种喂法,是喂粥的喂法。”

    寒曦被她点破心思,脸上攀上一丝极淡的红晕,她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,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白灼看着她这副难得的羞赧模样,心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,痒痒的。

    她端起已经温凉的药碗,用勺子舀了药汁,递到寒曦唇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