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

作品:《被粘人精倒打一耙了

    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动作发出了一些布料摩擦轻微响声,却仿佛触动了什么开关。

    一直处于浅眠的白灼猛地惊醒过来,几乎是瞬间就抬起了头,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中如同骤然点亮的星辰,带着尚未褪去的睡意和本能般的担忧,还有一丝隐秘的期待,直直撞入了寒曦墨黑的眼瞳中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。

    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。

    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呼喊,没有激动的泪如雨下。

    白灼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双终于不再紧闭的眼睛,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。

    她眨了眨眼,又眨了眨眼,甚至下意识地伸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,生怕是还在睡梦中或者自己产生了幻觉。

    直到确认那双深邃的墨瞳真真切切地映着自己的身影,还带着些疲惫与柔和,白灼才终于确信——她醒了。

    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,翻腾着,冲撞着,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带着颤抖的低唤,似乎是怕声音大一点就会惊碎这场来之不易的梦:

    “寒……曦?”

    寒曦看着她那副傻傻的模样,心中那片荒芜的冰原,似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融化。

    她缓慢地合了下眼皮,以几乎看不见幅度地点了一下头,用眼神回应着她。

    依旧发不出声音,她只能微微动了动手指,示意白灼靠过来些。

    白灼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,连忙俯身凑近,将耳朵贴近她的唇边。

    寒曦用尽力气,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气音,断断续续的,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:“……水……”

    白灼瞬间反应过来,连忙直起身,手忙脚乱地去桌边倒水。因为太过激动,她的手抖得厉害,水壶磕碰着茶杯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    她小心翼翼地端着一杯温水回到床边,却犯了难——寒曦躺着,根本无法自行饮水。

    她犹豫了一下,而后,像之前喂药时那样,自己含了一口水,俯下身,扶着她的下颌,极其轻柔地送入寒曦口中。

    白灼的唇贴来时,寒曦睁大了眼睛,她被白灼捻开唇瓣,温热的液体缓缓渡了进来。

    水滑过干灼的喉咙,带来一丝短暂的舒缓,寒曦也只能配合地吞咽,墨黑的眼眸始终看着近在咫尺的白灼。

    一连渡了几口,见寒曦喉头微动,不再那么干渴,白灼才直起身,用帕子轻轻擦去她唇边残留的水渍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她拉着寒曦的手,坐在床边看着她,不想将自己的视线挪开半分。

    白光一闪,她突然想起了什么,猛地站起身,朝屋外走去。

    她打开屋门,扒着边框,朝着房门的方向激动地喊道:“四哥!二姐!银月!醒了!她醒了!”声音因为惊喜而有些变调,连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都要一扫而空。

    很快,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白熠第一个推门而入,脸上带着笑意,快步走到床边,再次为寒曦诊脉。

    白冽和银月也紧随其后,站在床边,看着终于苏醒过来的寒曦,皆是松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脉象虽然依旧虚弱,但比之前平稳有力了许多!”白熠仔细探查后,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,“太好了!你总算醒了!”

    这种邪术他从未见过,救寒曦也是一次新奇的体验,如今将人救了回来,别提多高兴了。

    寒曦的目光缓缓扫过床前的几人,在白冽那张冷峻却并无恶意的脸上略微停顿,最终落回白灼那满是喜悦与期盼的脸上。

    她想,这应当是白灼说的二姐,因为她们长得有些相像,只是给人的感觉天差地别,若说白灼是火,那这位二姐就是冰了。

    她尝试着想扯出一个表示谢意的笑容,却因面部肌肉的僵硬而显得有些吃力。

    她动了动唇,极轻地说了两个字:“谢谢……”

    甜蜜的热流猛地涌上白灼的心头,竟让她的眼眶有些酸涩。

    她用力摇头,紧紧握住寒曦的手,冰蓝色的眼眸中水光潋滟,“不用谢……你醒了就好……醒了就好……”

    第60章 细刺

    晨光彻底驱散了夜色,客栈房间内明亮起来。寒曦醒来的消息让连日来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云散去了大半。

    白熠仔细检查后,又调整了药方,叮嘱了一番,告诉寒曦她仍需静养,不可妄动灵力,一行人便离开了房间。

    屋内重归安静,只剩下榻上的寒曦与床边的白灼。

    喜悦过后,现实的问题便摆在了眼前。

    寒曦身上那些伤口需要定时换药,多日卧床也需要清洁。之前她昏迷不醒,白灼做这些时心无杂念,只想着如何让她舒服些、好得快些。

    可如今,那双墨黑的眼眸清明地睁着,虽带着虚弱,却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,这让白灼关门的手微微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浅浅呼吸几个来回,白灼很快便恢复了常态。

    她端起一旁准备好的温水与干净软巾,走到床边,神色自然地对上寒曦的目光,声音平稳:“一会儿我们尝试着吃点东西,之后……还需要换药,还有……擦洗一下会舒服些。”

    寒曦闻言,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。

    墨黑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在,苍白的脸颊甚至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红晕。她下意识地想拉紧些微敞的衣襟,手指动了动,却因无力而作罢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她试图开口,声音依旧沙哑微弱,“……自己来。”

    白灼看着她这副难得流露出的窘迫模样,心中微软,但面上却未显露分毫。

    她轻轻摇头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与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:“你昏迷的这些天,这些事一直都是我做的。曦姐姐是觉得我做得不够好吗?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目光坦诚地迎上寒曦微微闪避的视线,继续道:“这里没有旁人能帮你。四哥是男子,总归不便。二姐和银月……她们毕竟不熟悉你的伤势。你自己现在连抬手都费力,又如何能自己来?”

    她微微俯身,靠近了些,声音放得更轻,带着一种纯粹的担忧与依赖,“若是让别人来做,我也不放心。我想亲自照顾你,看着你好起来。而且……”

    而后,她拉住寒曦的小指,低着头,轻轻摩挲着,放低了些声音,似乎是有些羞于启齿,“我不喜欢,我不喜欢别人碰你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,有理有据,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明晃晃的“占有欲”,尤其是最后那句低声的“不喜欢”,更是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,却精准地戳中了寒曦心中那片柔软之处。

    她看着白灼眼底那不容错辨的疲惫与坚持,想到她连日不眠不休的守候,那点因身体暴露而产生的羞赧与不自在,终究是被更深的心疼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她……终究是无法拒绝这样的白灼。

    寒曦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,缓缓闭上了眼睛,偏了偏头,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,“嗯……那便如此吧……”

    寒曦算是默许了,只是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,依旧泄露了她内心的并不平静。

    白灼的唇角悄悄弯了一下,随即又迅速收敛。

    她开始动作,动作是极致的轻柔与小心。

    她先是掀开被褥,然后慢慢解开寒曦的中衣,露出了缠绕着绷带的胸膛,以及手臂、腰间其他几处已经结痂或尚在愈合的伤口。

    当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,寒曦的身体瑟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白灼敏锐地察觉到了,她的动作顿住,低声问:“冷吗?”声音里是纯粹的关切。

    寒曦没有睁眼,只是极轻地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尽管之前她们有过几次的坦诚相待,现在也并不似那时的亲密接触,此时的情况和那时并不一样。

    她不敢去看现在白灼的是什么表情,也不敢去看现在的自己是什么样子。

    白灼不再多言,用温热的软巾,一点点擦拭着她的肌肤,动作轻柔,尤其是在伤口周围处,生怕牵动了刚愈合的痂。

    她的指尖偶尔会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对方温凉的皮肤,每一次触碰,都让她自己的心跳漏掉半拍,但她面上却维持着专注与平静,仿佛正在处理一件极其精密的器物。

    寒曦感受到她的指尖在身上游走,若有似无的触碰让她觉得有些痒意,胳膊上起了一层小栗子。

    “还说不冷?”白灼把手掌覆在寒曦的手臂上,灼热的掌心暖热了掌下的肌肤。

    寒曦似是被她的温度烫到,动了动肩膀,像是想要摆脱她的抚摸,“你快点,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白灼看着寒曦把头偏得更厉害,抿了抿唇,忍下笑意,应了一声,“嗯,马上就好。”而后把被褥拉起来,盖在寒曦已经擦拭完的部分。

    擦拭完毕,便是换药。

    当解开胸前主要伤口处的绷带,看到那虽然开始愈合却依旧狰狞的缝合痕迹时,白灼的呼吸还是滞了一瞬。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,抿着唇,强迫自己冷静,熟练地清理、上药、重新包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