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
作品:《误标记冷艳长公主后》 当夜,那些刺客冲上御船,刺客头领应是在看到长公主躲入舱内后,以母蛊催动元祁身上的子蛊,让元祁失控伤人。
如今仅凭这些,若丁敏真的去状告,闹到陛下面前,极容易被元姈华反咬一口。
如果元祁能醒,便是人证。晏云缇说着轻叹一声。
可惜,元祁醒不了了。
帐内传出长公主的声音:萧燃,将元祁的情况告诉她。
是。萧燃转身看向丁敏,一五一十说出元祁的现状:元祁已身中蛊毒,此蛊能控制人心,体内种下母蛊之人,可以控制身中子蛊之人,一旦子蛊发作一次,此人就会深陷恶魇再难清醒。如今被种下母蛊的刺客已死,而离开寄主的母蛊最多能存活半月,半月后母蛊一死,身中子蛊的元祁也活不成。
怎么可能?丁敏一下瘫坐在地上,她想到什么,忽然看向萧燃,抓住最后一丝希望:那把母蛊移种到我身上呢?让我试试唤醒元祁!她不能死,她才十七岁啊,怎么能因为我的一念之差,就这样被我害死
丁敏的声音已然哽咽起来。
晏云缇低叹一声:她竟猜到了。
移种母蛊确实是一个办法,然而母蛊一旦种入体内,除非人死,再难引出,蛊毒渗入血液骨髓,会带来什么后果谁也无法预知。且子蛊已经发作一次,移种母蛊后未必能唤醒元祁,相反可能两个人会一起死。
我愿意!丁敏听完这些,毫不犹豫地道:求殿下让我试一试!我想救她,我想再看她一眼。
元婧雪:萧燃,带她去见元祁,给她一夜的时间。若明日还是这个决定,便让徐郁青帮她移种母蛊。
是。萧燃带着丁敏出去。
室内一时沉寂下去,晏云缇更是异常的沉默,她将元婧雪抱紧,想着丁敏和元祁这对苦命鸳鸯,心中后怕,许久才喃喃道:幸亏我替殿下拦住那支簪子,不然以殿下的体质,如何能经得住前夜那场高烧?
元婧雪闻言看向她,想起之前的怀疑,思虑半晌后,选择问出那个问题:晏云缇,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?
第53章 坦陈梦境
晏云缇微怔,佯装不解:我知道什么?
元婧雪直接点破:当日在公主府,你假借身体不适之名让徐郁青过去为你诊治,却询问起高烧是否会烧坏腺体一事;后去往行宫,你执意教我凫水;而前夜在御船上,你的视线一直紧盯着我,过于紧张。难道这一切都是巧合?
我若说是巧合呢?晏云缇心中犹豫,殿下说的这些,我都可以解释,但我不知道,殿下想不想听。
编一套理由出来并不难,难的是要不要一直瞒下去。
元婧雪听出她的意思,神色肃然:晏云缇,我要听真话。你说过,我们之间不该有隐瞒。
好。晏云缇下定决心,她本就不想骗元婧雪,起身将垂落的床幔挂回银钩上,让明亮的光线洒进床帐内,转身看向元婧雪,逆着阳光轻浅一笑,只是怕我说出来,殿下也不会信。
元婧雪:你先说。
其实,说来也很简单。晏云缇坐在那片光中,声音清晰,不瞒殿下,前夜高烧一场,我梦中光怪陆离一片,虽看得不分明,但我清楚,那梦与前两次一样,是对未来的预示。
元婧雪果然皱起眉:你在说什么?
晏云缇无奈一笑:我就说了,殿下不会信吧。不过话都说到这里了,殿下就先听我说完吧。
千岁宴前的半月,我夜夜梦到一个场景,梦中我将信香注入一女子颈后,与她缠绵悱恻。起初我是不信的,因我是中庸无法标记坤泽,直到赴千岁宴,密室内发生的一切与梦境重合,我才意识到,那梦境并非荒唐,而是某种预示。
为此我去请问清玄观的明虚真人,得来机缘二字。紧接着住进长公主府中的第一日夜间,我又做了一场梦,梦中殿下落水,我凭借着殿下身上的信香丸香味,救殿下上岸,可殿下高烧不醒,危及腺体,说是当夜再无法退烧,便凶多吉少,我也因此惊醒过来。殿下应该记得我那夜的惊梦。
元婧雪记得,当时她也是被晏云缇喊出的不字惊醒的,走近后能看得出晏云缇的惊症厉害,而之后第二日徐郁青进府为她诊脉,晏云缇将人叫过去询问,接着要教她凫水,一切便串联起来。
然而这个理由太过荒唐。
晏云缇不等她的回答,接着道:前夜我高烧,梦中场景太过零碎,唯有一些话我还记得,殿下等等。说着下去找来纸笔,将梦中那些的话一一写下来。
民女无能,殿下体内的毒已深入肺腑骨髓,虽说暂时于性命无碍但身体的亏损无法弥补,或许会影响寿数。且越往后,头疼会越发频繁加剧,针灸之术也只能舒缓一二。
若是能早一两年开始祛毒,应当不至如此,抑或毒素没有二次积累
晏云缇写完这两句话,分析道:这两句话是一女子所说,她的声音我听着陌生,应是往后才会结识的人。依她所言,殿下体内有毒素积累,这毒会让殿下头疼,且因二次中毒,毒入肺腑骨髓,已难祛除。我斗胆一猜,殿下的体寒或许不是因腺体受损留下的后遗症,而是当年有人趁着殿下分化之际,对殿下下毒。这毒与那银簪上的毒相同或近似,高烧加上剧烈的头疼,我的症状都与殿下吻合。
元婧雪轻微颔首,她当年确也是这般,高烧退去后,连日头疼,等到第一次雨露期来临时,又加体寒。
若真是毒,定是极难被发现的毒,怕是也不易解。晏云缇忧虑道,不过我已经记住这女子声音,若日后有机会提前见到,我定能认出她。且殿下这次没有中毒,应该不会真到那个地步。
元婧雪静静听她说着,一言未发。
晏云缇不急,她接着写下两句话
景宁侯刚愎自用孤行己见,致使我大启一再兵败,如今丢了性命,便下去给那些枉死的将士赔罪吧!
晏峤,若早知会到如今这一步,你上次回京时,我便该与你将话说清,可这世上从没有后悔药可吃。
晏云缇写完道:前面一句是旁人的议论,后面一句是我娘亲所说。从这些话中可知,我阿娘出事前应该回过京都一次,之后回到南境,便出了事,接着
晏云缇说着又写下一句话,殿下,南旻这一战,我必须要去。你等我回来,我一定回来做你的驸马。
写到驸马两个字,晏云缇略有迟疑,还是将话写全。
元婧雪看到这句话,重点落在前面,景宁侯出事,南旻进攻,你主动请兵。说着看到最后的驸马两个字,一怔。
若这真是预知梦,难道最后她要晏云缇做她的驸马?
两人一同沉默片刻,晏云缇提笔又写下一句话,阿雪,我以后再也不能拿剑护你,你会嫌弃我吗?
元婧雪瞳孔微缩,这句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,晏云缇的右手废了,再也不能拿剑。
怎么可能?当真会到那一步?
元婧雪有些恍惚。
晏云缇将那张纸往前一推,轻声道:无论殿下信与不信,这就是我的回答。如今殿下落水一事已被更改,那说明这些预知之事都能改变。除却最开始的那场梦,接下来的这些,或许都是我的遗憾。
若这一切发生,怎能不遗憾?
母亲亡故,右手残废,而殿下饱受头疾折磨寿数有限。无论是哪一件事,我不想让它发生。若真有神灵,或许这些是给我的提示,让我改变即将发生的遗憾。晏云缇道。
室内彻底沉寂下来。
元婧雪垂眸看着纸上寥寥几句,这些话并非不能编造出来,信了觉得荒唐,不信晏云缇编造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
殿下不用给我回答。晏云缇看出她的迟疑,将隔在中间的矮几移去,上前抱住元婧雪,语气轻松起来:这些都是未定之事。比起这些虚缈之事,我更希望殿下现在将更多的注意放到我身上,多看看我也是好的。
四目对视,元婧雪本想移开视线,可许是那些预示之言的冲击太大,她不自觉触碰晏云缇的右手,低声道:若你的右手当真废去,你当如何?
我还有左手不是吗?晏云缇以左手压着元婧雪靠向她怀中,殿下不是体会过吗?我的左手和右手一样灵活。
乾元一向是不正经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