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8.借调
作品:《山鹑(军事言情)》 人喝了酒睡觉往往不知道醒来是什么时间,可能十来分钟,可能十来小时。
陈渝在诊所里睡的,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看时间,发现没电关机了,她出门想分辨一下天色,结果发现天还是黑的,于是又回去睡了个回笼觉。
第二次爬起来出门洗漱,她四周张望一圈,没看到一起来的同事。
陈渝找到诊所外检查车子石磊,声音还带着点哑:“我手机忘记充电,几点了?”
“2120年。”石磊不着调道,“山中一日,人间百年。”
陈渝不知道说什么好,自打昨日吃完席,石磊就阴阳怪气的,回村路上一个劲说她长本事了。
不就是看个日落,长什么长。
“醒了就走吧。”石磊合上汽车引擎盖,拍了拍手心的灰,“你睡到大中午,同侨已经被护送离开,我正打算去喊你。”
其实陈渝知道他是好心等自己,可能起床气还在,她冷着脸坐上副驾驶。
手机充上电,旁边上来了人。
接着两个鸡蛋和一瓶牛奶递过来。
陈渝顿了一下接过,态度好转:“谢谢,你吃过了吗?”
石磊嗯了声,车一路开出村庄,陈渝拿着早餐也不吃,只安静看着窗外。
换了内部的车后,石磊开口:“有人向玛丽昂引荐了你,让你去法国协助复核马里局势相关的法文文件。”
陈渝讶异:“谁?”
这种国际借调外派的任务落到她手里,是新人翻译不敢奢望的机会。
而石磊不语,陈渝自然也想到了何人,道:“他昨天没和我说。”
“先斩后奏,哪次不是这伎俩。”
“也就这一回吧。”陈渝没意识地帮人说话,毕竟她认为这次行程碰上张海晏没有工作冲突。
石磊侧眸看了她眼,“你想去。”
“玛丽昂小姐很优秀,能跟在她身边是荣幸,我能学到东西长长见识。”陈渝补上一句,“法国很漂亮,我很久没去了。”
石磊笑了下,“还真让他说准了。”
“什么?”陈渝这会儿才插上吸管,喝了口牛奶。
“没什么。别空腹喝牛奶,你昨儿才喝了酒,对胃不好。”石磊握着方向盘,活动了下肩颈,“正好我没看过埃菲尔铁塔,去打个卡发个朋友圈,你给我做导游。”
“你也去当译员?”
“没有调函我就不能去了?还有你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,好歹我也是翻译出身,说得我水平很差一样。给你当保镖就偷着乐吧。”石磊侧了侧头,“你很不想我去?”
“没,有你跟我一起,我还不会紧张。”陈渝剥开已经凉了的鸡蛋,笑吟吟说,“越来越觉得你和我妈一样,我在北京读书的时候,上哪儿她都跟着我,就算毕业了和朋友去旅行,她也三分钟一个视频打过来。”
现在到国外好很多了,因为吴女士的作息跟不上。
不过说起了,陈渝想念起吴女士,她戳了戳手机屏,已经开机了。
打开微信列表,她找到吴女士。
石磊手一伸,“把你妈妈微信推给我,我保准定点汇报你一日三餐,实时发送你上班糗照,让她知道你在这边过得很好。”
陈渝一巴掌打在他手心,“得了吧,她‘年轻人’八卦’得很,加上了会把你底裤都给揭了。”
“这有什么,想当年出社会,我可是妇女之友。”
陈渝打趣:“抱歉,我爸妈恩爱甜蜜,她没有再养一个儿子的打算。”
这话一语双关,石磊好笑地拿出自己手机,捣鼓着发了个文件过去。
陈渝手机叮咚一声,点开来看,居然是他的简历。石磊说把文档和名片发给吴女士,让对方自行定夺。
她只当是开玩笑。
聊着天,漫长的路途也就不那么难熬。
回到巴马科,陈渝先给吴女士打了视频电话,相互关怀过后,电话打给了张海晏。
她开门见山问了玛丽昂这件事。
张海晏预料中会被人提前告密,但还是心有不爽。他也表明了实际情况。
陈渝心里明白了大概。敲定去巴黎的话,山鹑在欧盟中的关键文件,应该会由她独立复核。
从纸面上看,陈渝是协助法国使馆,但实际要处理的正是山鹑四期合同的方案底稿。只要上面批了,那就是认可了这次借调,外部没法再追究。
陈渝提出异议:“你就算不直接安排,也等于把我算进去了。这种事,你至少该提前跟我商量一声。”
“我告诉你,你肯定会犹豫。你会想该不该去、合不合适、别人怎么看。如果你不愿意,我让他们撤下来。”
听他说完,陈渝才发现自己那杆秤早就偏移。思忖片刻,她终于忍不住问出那句:“你为了和我能相处,搞出这么多动作,有必要吗?”
张海晏心想石头终于开窍了,“我还能做更多,只要你愿意。”
“……”
陈渝忽然觉得他有些可怕,现实中碰到这种处心积虑的男人,真得提裤脚跑路。
可他也没造成实质上的损伤,反倒还助她向上爬了一步。
沉默有些长,张海晏问:“怎么不说话。”
陈渝定了定神,“坐了一天的车,有点儿困了。”
下次见面可能要等到巴黎了,张海晏不舍:“早点休息,我去法国等你。”
“你已经出发了?”
“嗯,需要提前准备。”
“那……一切顺遂。”
现在时间刚过晚上八点,陈渝还是道声晚安才挂断。
今晚有风,可能要下雨了比较凉快,她趴在阳台上放空了会儿,又进屋打开衣柜翻了翻,最后走出宿舍去了隔壁。
隔壁宿舍的门开着,小丽正躺在床上敷面膜看手机,陈渝礼貌性地敲了敲门,站外边问:“小丽,你有空吗?”
闻声小丽和视频里的男朋友说了一声,挂了后看向门口:“怎么了渝姐?”
陈渝没进去,神色些拘谨:“你周末有没有安排,我想去买几身衣服。”
小丽腾地一下坐起来,“你是指上班穿的,还是日常?”
“算是日常吧,亮眼一点的。你眼光好,帮我参考参考。”
小丽觉得不可思议。
陈渝平日只穿衬衫西裤,发型也是板板正正的低马尾,特别那万年不变的黑框眼镜加棕皮鞋,陈渝一出场,职业人的气场就摆在那,时刻告知周围“生人勿近”。
相对小丽哪怕是当牛马,也讲究小姑娘的爱美之心,会在别的地方花功夫。比如头上别个精致发卡,耳朵手腕换不同的饰品,亦或者隔三差五换个指甲色。
逛街没啥问题,但此刻小丽只有一个想法:“渝姐,你谈恋爱了。”
听到她陈述的口吻,陈渝不免心虚:“没有,我就是想换风格换换心情,以后下乡或外出参加什么宴会,能有门面。”
小丽听说了这次意外的婚礼,盯了她三秒,扯掉面膜扔垃圾桶,然后下床去清洗,不逼人坦白。
水流声哗啦啦响,小丽说:“周末是吧,我正好要去中央市场拿上回订好的染蜡步,顺路陪你逛逛。”
陈渝想了想,低声探问:“有没有高档品牌的地方?”
“高档?”小丽狐疑地探出头。
还说没恋爱。买日常穿的衣服,需要讲究什么品牌?
到底是谁好难猜。小丽擦干净脸,走到她面前:“巴马科没有国际大牌专柜,我倒是知道一家买手店,地段在富人区,价格不便宜。”
陈渝心想再贵能贵哪去,主要是去到了法国,站在玛丽昂的身旁,形象气质得匹配得上。
“价格什么不是问题,就去你说的地方。”
“发财了啊渝姐。”小丽逗趣,“不过你得答应我,一切由我给你搭配,不准拒绝,不准挑挑拣拣。”
陈渝没觉不妥,“特意请你做参谋,当然听你的。”
“那行,酬劳一顿漂亮饭。”
“外加一场酒。”陈渝替其补充。
小丽笑笑,一副果然懂我的表情:“成交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