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国使馆的调函果真到了孙立名的办公室。

    孙立名挑不出毛病拒绝，再者问过陈渝的想法，她本人很注重这次机会，于是行程敲定下来。

    周末那日，陈渝和小丽去了aci2000的精品买手店。一到地方，陈渝想起张海晏的别墅就在附近，之前两次过来，竟没注意还有商店。

    店里每一件服装都很漂亮，基本是法式复古风格，陈渝从试衣间出来，象牙白的蕾丝裙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，只是深v设计，每走一步，开衩的裙摆晃动着露出她的大腿，这种过于展现身材让她很不自在。

    “会不会太短了？”陈渝面对全身镜前，一手捂着自己的胸口，另一手别扭地扯裙摆。

    “不短，看显得你腰多细，腿多长啊。”小丽站在她身后，双手搭着她的肩膀，“抬头挺胸。身材真么哇塞，就得大大方方的，有些人想要还没有呢。”

    说着就把陈渝的腰背挺直。

    那抹傲人的胸线展露无疑，目测至少是d，惹得小丽羡慕咂舌：“你这身材在巴黎街头走一圈，回头率保准比埃菲尔铁塔还高。”

    上身确实不错，然陈渝怎么看都难为情：“还是换一件吧，我看橱窗里那条喇叭裤挺不错。”

    那条裤子的上衣搭配，是一件长袖雪纺衬衫，无论穿去任何场合都挑不出错。

    小丽就知道她眼里只有把人闷出汗的衣服，恨铁不成钢道：“能不能抛开黑灰白，偶尔当个会被街拍的女人？你要去的是巴黎诶。”

    “那也不一定非得裙子，我是去出差，不是去选美当伴娘。”陈渝看着镜中的自己，又遮住了胸口。

    她欲要逃进换衣间，被小丽拽住：“哎呀，说好了听我的。你有什么不好意思，万一人家搞个什么酒会晚宴的，你可是代表咱们中方门面。

    陈渝又被照向镜子，觉得有道理。手腕空落落的，她思量了下道：“可这条裙子，如果我要戴件绿色皮带的手表，不是很搭吧？”

    小丽不答反问：“表在哪？”

    “我没带来。就是一块普通的表，不算秀气，有点儿年代感。”

    小丽脑海模拟出画面，走到一排排衣裙前打量，挑了几条让人去试穿。

    瞧着一件比一件大胆张扬，高跟鞋穿上能去踩高跷，陈渝摇头晃脑拒绝。

    但在“销售丽”花言巧语洗脑下，以及店主不耐烦地眼神中，陈渝不好意思妥协了，事后还全部打包。

    结账时候，看着账单上一连串的数字，陈渝心疼不已。一个月的工资，就这样水灵灵的花光，以后可不能和小丽逛街了，她能把人劝到整家店买下来。

    九月下旬。

    各项材料和说明都了解准备充足，陈渝登上飞往法国巴黎的飞机。

    原本石磊请了年假，个人旅行签证已经办好，不料法国更新疫区入境政策，马里又因政变等原因划为高风险地区，再者当地事务增多人手短缺，他也就行动落空。

    好在只是三周借调，其中两周需要隔离，到地方若有什么事，驻法使馆的人员能够照料，石磊想着不至于出什么岔子。

    经过近六小时的飞行，飞机于当地时间下午三点落地法国。

    陈渝一身正装，刚走出航站楼，就在寥寥人海中看见熟悉的身影。

    没有任何指示牌，张海晏只要站在那儿，就能精准吸引目光。

    她快步过去，但没见到法方派来接机的人，正疑惑着，张海晏自然地拿过她的行李。

    “好久不见。”他说，“今天由我来接待你。”

    “玛丽昂女士安排的吗？”

    张海晏微微颔首，“玛丽昂那边人手不够，正好我们是熟人，委托了我们公司。”

    他是正规安保公司，跟法国使馆有合作，确实合情合理。

    陈渝看了看他身后，没司机没随从，故意问：“你这老板一个人来接？”

    张海晏瞎诌：“这年头生意不好做，我糊口饭吃。”

    陈渝不知道他从哪学的来话，只觉肯定是他个人排铺，一套环一套。

    周围人戴着口罩也不忘贴面吻，张海晏有些期待，但陈渝当然不会做，默默往前走。

    酒店安排在巴黎市中心，法国没有强制隔离的要求，只用自主居家隔离，行动自由。

    陈渝进了套房的卧室，第一时间和使馆汇报，却没敢和石磊说是谁来接的她。

    看不见管不着的地方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
    张海晏就躺在外面的客厅沙发上，陈渝打完电话出来，见他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。

    虽然不是第一次单独相处，但还是感觉尴尬，她站在门边酝酿着该说些什么。

    “收拾好了带你去吃饭。”张海晏先开了口。

    “我带了口粮，疫情不要到处跑比较好。”

    张海晏起身走到她面前，陈渝忐忑后退，他直接牵住她的手，暧昧又明目张胆：“那就去没有人的地方，我们有的是相处时间。”

    没人……陈渝满眼提防：“你想干嘛？”

    张海晏瞧着好笑，“跟我外出几次都没吃好，到了巴黎，要是还让你啃面包，我这接待工作就做得太不称职了。”

    陈渝犹豫地低下头，看着自己被牵住的手，小声说：“我还有工作要做。”

    既然没有直接逃避，那就说明有机会。张海晏说：“工作的事先放一边，现在没有外人监视我们，你可以短暂放松一下。”

    罢了他松开手，补上句：“不拐你。”

    他说的那么坦然，陈渝反而觉得是自己想多了。恰好肚子饿着，她多出破釜沉舟的勇气：“那你等我一会儿，我换身衣服。”

    张海晏应了声“好”，见她快步走进房间，关上门，还听见锁门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瞧了眼门把锁，又没有流氓土匪，不知道她锁个什么劲。不过，女孩子防备心重是好事。

    房间里听不见什么动静，张海晏散步似地走到露台抽烟。这里直接和房间相连，放了桌子椅子方便晒太阳看风景，如果不拉窗帘……他侧头，对面楼的人也会看到里边。

    窗帘倒是拉上了，但里面的人儿显然没注意薄纱的帘子半透明，也不知道外面的人和格局。

    阳光照得房间明亮，她侧着身，一颗颗解开衬衫纽扣，曼妙的身材随着纱窗轻晃若隐若现。

    那腰他抱过，柔韧得一掌便可环住。接着她弯身褪去西裤，细瘦的腰线折出一道弧，胸型饱满，腿又细又直。

    张海晏暗忖不是故意偷窥，点了烟吸上两口，又看了眼房间。里面动作比较快，可能是怕外面的人等太久，她已经穿上一条深棕挂脖长款直筒礼裙，后背白皙光滑，正在反手拉着拉链。他立刻灭了烟，走出露台躺到沙发上。

    陈渝穿上高跟鞋，涂完口红，又喷了几泵香水，对着全身镜照了照。

    礼服领口是玫瑰花型，腰间系着金色叶片的腰链，她感觉自己像是去走红毯的女明星，但这是视觉上最“保守”的裙子了。上次和张海晏吃法餐丢过一次形象，到了真正的法国，总不能随随便便。

    这么想，她打消换掉的念头，拿上手提包走到门口，打开一丝门缝。

    沙发上的男人在看手机，连头也没抬。陈渝捏着裙摆，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，这才红着一张脸站出来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弄好了。”

    闻言，张海晏漫不经心抬眸。他早有目睹，但依旧喜上眉梢：“很漂亮。”

    可不是漂亮，能把人的魂都勾跑，就连这房外投进来的阳光都像是计算好了角度，在她脸上映出光影，勾勒出她的身形，衬得每一处线条愈发深邃。

    一走进就闻到甜甜的香味，这么肯花心思，张海晏站了起来，脱掉西装搭在她的肩上。

    陈渝刚张嘴，一句“不用”被衣料裹住，带着他身上的余温。

    “外面凉。”张海晏说着，拿走她的包，还顺手揽住了她的腰。

    这时候要是推三阻四，那就很做作了。陈渝只得跟着他的步伐出门。

    进了电梯，狭窄的空间让香水味和烟味融合。

    陈渝疑惑没在客厅看见烟头，但没仔细去想，就问：“我们去哪儿？”

    张海晏却卖关子：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目前很多餐馆不开放，陈渝虽来当过交换生，可对各地不太熟悉，她故意往旁边躲了躲，“你会把我送回来的吧？”

    她眼神还真透露害怕，张海晏把人揽回来，笑着反问：“我在你心里，到底是个什么角色？”

    “会说话的风险资产。”陈渝一本正经地解释，“升值快，但变数大，长期持有需要设置撤退线。”

    这说法倒是新鲜，张海晏挑眉：“那你今天可得保持清醒，我带你去的地方有笼子。”

    陈渝只当他也在开玩笑，顺着逗趣：“没事，我穿的细高跟，能撬锁。”

    张海晏低头看了眼，思忖两秒，又落回她表情骄傲的脸上，“跑的时候记得把鞋脱了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需要靠它寻找主人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辛德瑞拉吗？

    反应鞋子水晶材质，陈渝的嘴绷成一条线。

    真是……好冷的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