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完,了,送,命,题……”

    程奕朗脸都被挤到变形,从嘟成了圆点的唇缝中艰难隙出几个字,他眼底却漫开了一片温柔的笑意,喉间低低溢出一声轻笑。

    借着她双手的力道,他微微俯身,精准吻住她嘟起的唇,一触即分,又轻啄了两下:

    “他会嫌麻烦,是因为懒得应付,而我,”

    鼻尖轻蹭她的,带着满满的爱昵:

    “巴不得时时刻刻围着你转。”

    他再次低头吻住她,这一次轻缓而绵长,没有多余的解释,没有刻意的安慰,只用一个吻把所有心思都告诉她:

    你是我心甘情愿,奔赴的全部。

    夏晴仪的手指倏地卸了力,心里那点莫名的不安,就这么被他轻飘飘一句话、一个温柔的吻,给揉散了。

    双臂攀上他的脖颈,夏晴仪将自己往他怀里送,程奕朗笑纳,沉下自己身体的重量,原本蜻蜓点水的吻,被蓦然加深,男性的荷尔蒙通过悬殊的力量,强势地攻城略地,直至,将身下之人彻底征服。

    一整个下午的颠鸾倒凤,夏晴仪软成了一滩水水,她又不想喜欢程奕朗了啦!

    “干嘛啦,不要动我……”

    挪了挪屁屁想甩开那恼人的手,却发现他好像要公主抱:

    “我不上厕所。”

    “我收拾好了,咱去爸妈那儿住几天。”

    “唔?”

    夏晴仪有点懵,她老公这样朝令夕改是怎么当头头的?不是昨天才借口说儿子牌电灯泡太亮了赶去陪爷爷奶奶么?

    今天迫不及待压她做运动,还以为是庆祝二人世界的开始,没想到竟是纪念二人世界的结束。

    “好累喔,能不能明天再去?”

    “不能。”

    好像很不容置疑的语气,夏晴仪确实很累,也懒得争:

    “那你抱抱,我一点点都走不动呢!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应得宠溺,程奕朗连亲两三口,才抱起往外走。

    脚跟顶好夏晴仪家大门,程奕朗若有似无地扫了眼对门,掂了掂怀中的人儿,信步下楼。

    “回来这么些天,都没见过对门的老谭叔。”

    “人早搬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?搬哪儿了?”

    夏晴仪有点意外,老谭叔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,她家还没搬来的时候就在的,没想到这物是人非也蔓延到他那去了。

    “前两年吧,他儿子在御江湾那片买了房,把他接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哇,好大手笔,看不出来他儿子那么有钱!”

    夏晴仪知道,那地界是z市建设的城市新中心里,最昂贵的住宅地段之一,靠山临江,玉带环绕之灵地,她家这拥挤的老城区不能比,公婆家那几十年前开发的老别墅区也不能比:

    “现在是谁住这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,没碰到过。”

    程奕朗驻足:“宝儿,开门。”

    夏晴仪拉开车门,程奕朗轻轻托放置于副驾上,替她拉好安全带:

    “笑什么?”

    “此情此景,似曾相识。”

    夏晴仪眉眼弯弯回答,也是这样一个闲适的假日,也是被他折腾到精疲力尽,也是这么个黄昏,被拉去公婆家吃晚饭,他越过自己扣上安全带,淡淡的气息裹着温暖的风,轻轻扫过她的脸颊。

    车缓步启动,她开了车窗,想吹吹风,被程奕朗又关上了:

    “才初春,别贪凉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虽说如此,他还是开了空调,静音新风,车内空气清爽,夏晴仪放松地沉入椅内,享受来自背后轻缓的按摩,甚是舒适。

    “换车啦?”

    “那辆诺亚开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车真重。”

    刚刚两个手才打开的车门,手掌现在还有点麻:

    “对了,他住哪儿呀?一天天神出鬼没的。”

    “哪有,三天两头见他不是?待不住么,总得到处溜达。”

    有道理:“是噢。”

    “宝儿,明天起会忙阵子,晚上也不一定能回去,你和天天跟爸妈一块,想去哪都行,但是一定要和他们说,不要两个人自己出去。”

    猜到啦:“嗯,你去忙,别担心。”

    夏晴仪觉得程奕朗的交代有点郑重其事,离开多年,周遭环境早变了不少,她和夏天都同样人生地不熟,若要让她俩单独出门,自己也不会定。

    “妈咪!”

    “干妈!”

    还没得进门,在院里玩耍的两个小人影就一前一后扑了上来,夏晴仪蹲下,一手揽一个:

    “天天,贝儿也在呀?”

    “干妈亲亲。”

    贝贝软糯地献上自己湿湿的吻,夏晴仪也笑得甜甜,在俩宝贝脸上各啵了个响响的吻。

    后面被忽略的拎包哥有点不爽:

    “我又失宠了是吧。”

    “二伯抱抱!”

    “爸爸抱!”

    见风使舵一级棒,俩小家伙又蜂拥去巴住程奕朗。

    家里所有人都尊重夏晴仪与方筱柔的姐妹情,依着先来后到的次序,两人的娃都按她们大学时的约定,称对方为干妈,听起来比伯母婶婶更亲密一层。

    一起用完晚饭,程奕朗就离开了父母家,夏晴仪颇为意外,不是说明天才开始么:

    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公公的声音听起来和她一样懵然不知。

    “感觉阿朗哥有点急。”

    “喔,盘子大么,世界各地的,要他处理的事情自然也多。”

    显然是常事。

    “这几年他一直都这么忙?”

    “是啊,这几年发条上得很紧,我和你妈有心想帮,可时代不同了,只能照顾照顾后方,企业上的事还是得他亲自管控,去找你那会还是第一次给自己放假哩。”

    夏晴仪默然,之前他说放自己假原来真是真的,那他还要分身照顾自己,会不会:

    “耽误了他?”

    “耽什么误?”

    程家豪笑得爽朗:“巴不得你可劲耽误呢,他是那种爱工作爱得不得了的老黄牛么,什么性子你不了解?”

    “嘻嘻嘻!”

    对喔,阿朗哥被伊芸嫌弃不就是因为觉得他不够“上进”么。

    “他呀,现在各种物色人选,看有没有人能接他的班自己好回来家里蹲。”

    “找着了吗?”

    “没那么容易,能力强的大多上年纪了,哪有年纪轻轻撂挑子不干让老头儿顶的道理?底下小的已经开始给机会锻炼,不过应该还有一个很长期的过程。”

    “当头头还真是辛苦喔。”

    莱昂纳多的公司放在庞大的程氏里,可能连个小分支都比不上,可他也已经是他们五口中最忙碌的人了。连夏天都知道,亚历山大和王羽惟能心无旁骛专注于深耕音乐,都是莱昂纳多事无巨细,全方位辅助操持的功劳。

    可想而知,程奕朗的日常应是多么忙碌,夏晴仪小嘴微微嘟起,刚重逢那会她可烦他,嫌他粘的紧,懒得跟他多讲一个字,现在反而这样不舍。

    婆婆切了盘水果端出来,瞧见她有点失落,叉了一块递进手里:

    “没事儿小晴,小朗忙起来也是一阵阵,有你在,他一定会协调好的!”

    “嗯嗯。”

    “我和爸爸想和你商量个事?”

    “您说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这回去a国都有工作要做,一时也不便回来,不如让天天先留国内,和贝贝一块上幼儿园,我们也能常带他们出去走走,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,你看……?”

    夏晴仪思忖,自己的效率本来就不高,这回又是第一次尝试大片,慢工细活是必然的,保不准得多久,把儿子带在身边也顾不周全,还得麻烦别人看顾:

    “天天,你觉得呢?”

    “妈咪,我想和爷爷奶奶还有贝贝住一段时间。”

    听口风应该是他们先商量过了,既然儿子愿意,自己当然:

    “好呢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程奕朗虽回来现了个身,也只是陪家人们吃了顿便饭,席间带来了大消息:

    “家里进贼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家?!”

    “嗯,没丢东西,就是被翻了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幸好昨天就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拍拍胸脯,夏晴仪有点惊魂不定,程奕朗当年定居a国前就把她那保险箱和其他细软全挪回父母家这边,那边什么值钱的都没有呀:

    “怎么会被人闯空门呢?”

    “又不是第一次。”

    程奕朗的语气听起来颇为玩味。

    “还有哪……”

    夏晴仪顿住话头,她发现程奕朗指的是莱昂纳多替她拿护照的那次,尴尬转走话题:

    “呃,对门、楼上楼下有没有也被?”

    “不清楚,业主群没什么动静。”

    “报警了吗?”

    “报了,没提取到什么有用信息。”

    “我还想今天才过来呢……”

    后怕!

    “那边安保太松懈,还是待这住着吧。”

    夏晴仪连连点头,双手捧碗喝完了汤,比同桌的天贝两宝还乖。

    吃完饭,与夏晴仪吻别,又被两宝缠着也要亲,程奕朗才被放走:

    “开车,诺亚,笑个鬼?”

    “朗哥,为了让嫂子安心住这儿还特地回来撒个谎,真是用心良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