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7.付不起的代价
作品:《【纯百】折翼(严厉上司是小鸟)》 时间失去意义。
萧羽疑心她等了一个世纪,又像是只眨了一下眼睛。
许临光在她旁边,她们巴望着的门终于打开,陆熹微躺在转运车上,没有停留,被医护人员推走。
从看见陆熹微的那一秒起,萧羽完全忽略了外在的一切,她的目光贪婪地粘在那张了无生气的面孔上,期待着紧闭的眼睛会睁开和她对视。
“长官,您不能跟来,病人要去重症监护室。”护士拦住她,她才发现自己跟着陆熹微走出了很远。
“不好意思。”萧羽对她颔首一下,退回到手术室门口。
梁爱仁正和许临光交代病情。
“伤口太多,清创的过程中还止不住血,脏器也有损伤。”梁爱仁眼神中含着几分哀怜,“最麻烦的是感染,颅脑没有致命伤,可如果感染控制不了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,但在场的人都能猜到。
“她活下来的概率有多大?”萧羽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“得观察一段时间,我给不了定论。按照我的经验,活下来的概率一半一半,活下来之后能不能好好醒过来,又是一半一半。”梁爱仁看向许临光,“做好心理准备吧。”
一半一半,萧羽在惶恐中生出几分希望。
“我什么时候可以……去看看她?”萧羽问道。
梁爱仁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:“要等病房那边处理好,大概一个小时左右。”
许临光和梁木成是医生,仍在和梁爱仁交谈,萧羽独自到露台上。
“去看望下属是事假,你不能和我报病假,消息也不回,现在快点去改一下。”白泠一如既往地冷淡。
“我想要用一下年假。”萧羽对她道。
“这才几月……等下你把申请发我。”白泠有点诧异,念在萧羽没怎么休过假,她最终痛快批复。
至于萧羽为什么要请假,她大概心里有数。
隔着玻璃,萧羽有点看不真切,陆熹微身上管线缠绕,好在仔细看去,她的胸廓微微起伏着,还有呼吸。
万幸万幸,她祈求这微弱的呼吸千万不要断绝,陆熹微不能离她而去。
她们之间的事情还没完,作为另一个女主角,她不能先行退场。
五天之后,陆熹微出了重症监护室,转入普通病房。
总医院的病人基本上全是危急重症,病房只有单间。许临光和梁木成请假照顾陆熹微,三个人一个病号,挤在一个病房里,气氛有点微妙。
梁爱仁是梁木成的姥姥,许临光的师祖,有时她来查看陆熹微的情况,也会留下来。
萧羽和她们几个不算熟悉,识趣地离开病房,打开通讯器处理一些工作。
白泠乐见其成,请假申请太突然,她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人代班,萧羽的工作全是她代为处理,能远程办公的话,正好帮她减负。
没有商量,三个人默契地排好了班,许临光和梁木成管白天,萧羽管晚上,轮流照看陆熹微。
说是照看,能做的事情很有限,无非是擦擦身,然后百无聊赖地看着床上的人。
萧羽坐在床边,拉着陆熹微的小拇指,避开她手上各种各样的仪器,一言不发盯着那张脸,能盯上一整夜。
有时陆熹微的眉毛会轻轻拧着,萧羽总疑心她是不是太痛了?一颗心跟着痛起来,检查过镇痛剂没有问题,她才小心翼翼抚平陆熹微的眉头。
陆熹微的表情回归恬淡,萧羽的心痛没有缓解。
不算坏感觉,只要陆熹微还活着,她痛死也没关系。
转眼她已在医院里耗了半个月,心悬在空中起起落落,陆熹微情况平稳下来,她也无法停止焦灼,眼下渐渐有了黑青的颜色。
天亮了,许临光来换班,没有敲门提醒萧羽,径直走了进来。
萧羽和她对视一眼,起身准备离开,许临光拦在她面前,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。
“我……我那天在手术室门口,不该那么和你讲话,我妹妹的事情跟您没有关系,我错怪您了,对不起。”许临光心一横,视死如归地道歉。
“没事,我确实有责任。”萧羽轻飘飘原谅了她。
许临光松了一口气,等确认萧羽走了,才对着病床上的陆熹微絮叨:“妹妹,你可千万要醒过来,我已经道歉了,你上司不会为难你的。”
她生平第一次道歉,是害怕陆熹微的上司记恨她,导致妹妹被穿小鞋。
当然,她对于萧羽是有几分歉疚的,只不过那歉疚很快消失,因为她发现了惊天的秘密。
事情发生在她道歉后的第五天。
半夜里她做了噩梦,梦到陆熹微没抢救过来,实在放心不下,要去看陆熹微。
结果等她赶到病房门口,见萧羽正神色温柔地和陆熹微说话,她没来得及偷听或打断,下一秒,萧羽微微抬起陆熹微的手,万般柔情地轻轻一吻。
许临光不是傻子,她一瞬间明白了所有的事情。怪不得她总觉得萧羽关心下属过了头,先前她还以为是因为陆熹微帮过萧羽忙,萧羽知恩图报。
居然是另有企图。
天塌了,她闯进去,扯掉萧羽的手,念及这是医院的夜半,她压低声音质问:“你在干什么?”
“我亲了她的手。”萧羽回答。
“谁问你这个!你为什么亲我妹?”
“我爱她,我们曾经在一起过。”
“什么?你是鸟,她是人,你是上司,她是下属。你疯了?”
“或许是吧,无论如何,我不会再放手了。”
“你知道猥亵下属是什么罪名吗?你知道我一举报你就要去蹲大牢吗?”
“我想我们俩是两情相悦的,只是我不够懂她,等她醒过来,我会和她说清楚。”萧羽坚定地看着她,“而且你不会去举报,因为你妹妹是我的共犯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我非要为你保密不可了?”许临光被气笑了。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我是说,我们俩的目的一致,你也想要陆熹微得到幸福吧。”萧羽的语气认真到了诚挚的地步,“如果我能给她幸福,冒什么风险我都不在乎。”
许临光被她的神情震住了,偏头去看陆熹微:“那要等她和我亲自讲。如果我妹妹是被迫的,我绝不会放过你。”
萧羽几不可察地微笑了一下,为陆熹微有爱她的姐姐。
见陆熹微没事,许临光检查过她的状态,转身离开了。
屋子里剩下萧羽和陆熹微两个人,她坐回到她身边,重新拉起陆熹微的手:“不要丢下我们,好不好?”
如果她让陆熹微感到痛苦,她愿意改,她愿意原原本本地了解她,她愿意付出一切去留住她,她保证她再也不会拒绝她。
拒绝陆熹微等于失去陆熹微的话,她付不起那样的代价。
之后的一段时间里,许临光会在夜晚像幽灵一样趴在病房门口,观察萧羽对待陆熹微的态度。
陆熹微在病床上躺了两个月,萧羽每晚都来陪着她,空余的时间在病房旁的小休息室里处理工作,很少睡觉,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。
“小心身体垮掉。”许临光来交接班,顺便递给萧羽一袋营养剂。
万一萧羽所言非虚,按照她妹妹的个性,醒来看见萧羽垮下去,估计又要难过一阵子。难过不利于恢复病情。
许临光对自己说,她这是防患于未然。
而且对方对待陆熹微,确实是无可挑剔,尽心尽力,毫无怨言。
木头人的陆熹微,萧羽尚且耐心到这般田地,今后妹妹醒来和她在一起,应当吃不了什么亏。
但陆熹微到底是从哪儿跟上司搞到一起的?她为什么一点风声都不知道?巨大的疑惑萦绕在许临光心头。
“快点醒过来告诉我呀。”她捏了捏陆熹微的脸颊,感觉手感没有从前扎实,又心疼地摸了摸陆熹微的脸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