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8.以什么身份质问
作品:《【纯百】折翼(严厉上司是小鸟)》 “妈妈妈咪,你们又要离开我吗?”
陆熹微跟在陆从安身后,许长宁于心不忍,落后一步来牵她的手。
陆熹微知道眼前全是幻梦,因为她变成了幼儿的模样,妈妈妈咪也是年轻的样子。
或许她来到了所谓的极乐世界?
从她有意识开始,周围一切都是模糊的,她没来得及害怕,妈妈的脸变得清晰,笑着和她讲话。
内容她听不清,耳朵里像塞了一团棉花,但她跟着妈妈笑了,被妈妈抱起来搂在怀里。
她回到了童年时期,长大之后,她已经不能在坐在妈妈腿上,窝在妈妈怀里撒娇。
姐姐不在,只有她和妈妈妈咪,她们俩所有的目光和视线,全落在她的身上。
好幸福啊。她隐约知道自己遗忘了什么,可是不重要,她的空虚被密不透风的关注填满,肆意享受着作为孩童的幼稚和天真。
渐渐地,她能够听到一些声音。一个熟悉的女声轻轻地对她呢喃,那声音不是从外界来的,更像是从她心里而来。她始终想不起声音的主人是谁。
时间在乐土里凝固,她不知道自己待了多久,也没想过计算。她陶醉于眼下的幸福,不希望改变。
直到陆从安把她放下来,带着许长宁往一个方向走,无论她怎样拉扯妈妈的手,妈妈就是不牵她也不抱她。
许长宁碰了碰陆从安的手臂让她停下,然后蹲下平视着陆熹微,亲了亲她的脸颊:“你该回去了,妹妹,帮妈咪照顾好姐姐。”
说完,她和陆从安手牵手一同离开了。陆熹微想追过去,可她的脚被钉死在地上,没办法移动一毫米。
她悲从中来,痛哭了一场,直哭到趴在地上站不起来,哭到晕死过去。
再睁开眼,是刺目的白光,太亮太亮,以至于一片朦胧。
空间里喧闹起来,等她适应了光线,首先看见一个女人笑中带泪的脸。
鹅蛋脸,典雅的长相和轮廓,表情却带着几分癫狂,这是谁来着?她在哪?陆熹微觉得头开始痛。
“是不是有点反应不过来?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哪儿不舒服?”女人的声音传达到她大脑,陆熹微才大彻大悟,眼前人是许临光,她的姐姐。
记忆如排山倒海般涌进来,她从一片茫然变得一筹莫展。
怎么跟计划的不一样?但愿许临光没看见她的那条短信,但愿……
第二个但愿尚未在脑海中成型,许临光确认过她的状态,急不可耐地询问:“那条短信是什么意思?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?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,我是你姐姐呀。”
许临光原本打定主意,不在妹妹面前掉一滴眼泪,说到最后一句话没忍住变得哽咽。
“我……对不起。”陆熹微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,她不知道怎么跟许临光解释,只好道歉。
当时她确实过于冲动了,姐姐不在眼前,她就忘了自己的离开会带给姐姐怎样的伤痛。几个月之内,接连失去全部的亲人,她不该那么任性而残忍地对待姐姐。
“谁要听你讲这个。我只想知道事情的原委,我的妹妹是受了什么委屈什么刺激,才作出这样的选择。”许临光轻抚她鬓边的碎发,“作为姐姐,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好受一点?”
陆熹微受不了许临光的温柔,她更习惯被姐姐教训。
事情要怎么讲呢?怎么绕开萧羽把一切告诉姐姐呢?她连腹稿都打不出来。
猜出她在为难,许临光干脆摊牌:“你和你上司的事情,我已经知道了。你这次送死,是不是和她有关系?”
“不全是。”
“你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?”
“当初我去帮她生蛋……”
“陆熹微!我当时是在呛你,你你……你怎么能帮这种忙?”许临光无比后悔自己随口一提的建议,谁会想到陆熹微能热心成这样?
陆熹微感到一丝窘迫,忍着脸热继续讲:“后面因为我糟蹋了她的心,所以她拒绝跟我复合,我们俩算是断了。”
许临光心里嗤笑,冲萧羽巴巴地守着陆熹微那样,她们俩要是能断了,她把医师资格证点了助兴。
“但我的选择跟她没关系,我不知道该怎么讲……”她和姐姐都失去双亲,可唯独她萌生了幼稚的想法,“昏过去之后,我见到了妈妈妈咪。”
听她讲完,许临光眼里泛起泪花,她背过身去假装看仪器,抹掉了眼泪。
“现在呢?你还好吗?”她没回头看陆熹微,声音略显沉闷。
“你放心,我不会再那么做了。”陆熹微其实并不确定,这话是她安抚姐姐的本能反应。
竭力平复心情后,许临光给了陆熹微一个拥抱,那拥抱里蕴含着她一句说不出口的话:“姐姐爱你。”
陆熹微从她的神情里猜到了潜台词,没心没肺地冲她一笑。
许临光有点不好意思,视线忙碌地四处瞟着,正好发现梁木成和萧羽板板正正站在门口,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。
“有人来看你了。”许临光对陆熹微说完,走出门去,顺手拉着梁木成的腰带把她拉远。
当初她把妹妹的事情委托给梁木成,她们俩发展到一发不可收拾,梁木成绝对知道点什么,却一个字都没告诉她。她要好好盘问一下她亲爱的助手。
梁木成自知在劫难逃,临走前瞟了一眼陆熹微的病房,希望她那边顺利一点,能把事情说清楚。
视线相交,陆熹微没想好怎么面对萧羽,主动偏过头去,垂眸认真地看手上的输液管。
太丢人了,长官现在一定觉得她很幼稚。她笃定许临光的消息是梁木成泄密,说不定姐姐已经骂过长官了,萧羽会不会因此对她印象更坏呢?
她焦灼不安的躲避被萧羽尽收眼底。
萧羽以为陆熹微是抗拒她的到来,不由泛起一些委屈的酸楚,她守了陆熹微几十个夜晚,结果对方睁开眼睛后,居然不想看见她。
委屈中还夹杂着愤怒。当陆熹微好好在她眼前,脱离生命危险后,她的后怕催生了怒火,哪怕尽力克制,额角的血管仍然不停跳动。
“谁教你在战场上违背上级指示的?”
话一出口,她觉得解气了一些,但立刻后悔了。陆熹微刚醒,她不该和她说重话。
又是上级下级,她都死过一次了,她还不愿意承认她们已经回不去了吗?
“长官,任务完成得怎么样?”陆熹微特地把长官两个字念得很慢,极富戏谑的意味。
萧羽不情不愿地回答:“任务成功。”
“其她队员受伤了吗?”
“轻伤。”
陆熹微得意地笑起来:“结果不是很好吗?长官。任务完成,伤亡少于预期,您为什么质问我呢?不惜一切代价完成工作,这不是您一贯的作风吗?作为下属,我践行得很好。”
血液直冲萧羽头顶,她要被这个人类气晕了。
“那你呢?你死了我怎么办?”陆熹微的话把她的官腔全部噎住,她只好毫无遮拦地表达自己的情绪,否则真要气出内伤。
“我?”陆熹微的眼神一下子清澈了,萧羽的话暧昧到她不敢承认,“下属殉职应该不影响你的仕途吧?”
“陆熹微,别和我装傻,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。”
“总不能是因为爱我吧?你说过你不爱我的。”陆熹微眼前开始发虚。
萧羽向前,用手指托起陆熹微的下巴,强迫她不能转开视线:“对,我就是爱你,之前我说的全是假话,我没有放下过你,我只是害怕……”
害怕?长官看上去那么冷静可靠,她竟然也在害怕吗?
陆熹微一时之间掩盖不住眼神里的诧异。
“我害怕我们年龄的差距,害怕你会变心,害怕你不能接受一只鸟作为伴侣,害怕有一天……你又和我说什么上下级,那我该怎么办呢?陆熹微,我承受不起。”
话未说完,泪已从萧羽眼中涌出,掉了也无暇擦去,任凭它悬挂在脸颊上。
原来长官那副盛气凌人的面孔,挂满眼泪盛着哀怨的时候,会显得楚楚可怜。
萧羽的泪落在陆熹微脸上,融化了她冰封的身体,让她感到全身的伤口都开始疼痛。
可陆熹微的一颗心不争气地狂跳起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