差一步万劫不复

作品:《俯仰由人(强制)

    林白转过头,看着左仲平,想要看一看他是怎样一副面孔,居然能堂而皇之地说出这些话来。

    她的嘴唇嗫嚅,实在不知道如何驳他才好。

    千言万语到嘴边,却没有一句话能说得出她的心情。林白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,她并不是多么着急要和左仲平结婚,她只是不想要他这样对她。

    方才左仲平也问了,他对林白好不好?

    好,当然好,好到林白也迷惘,她究竟在闹什么呢?

    可怜的女孩还不知道,这样不对等的关系才是一切的根源。她得到的爱是真的,俯视也是真的。

    直到现在,左仲平还在俯视她:“小白,如果你说不愿意,出了这个门我绝不拦你。”

    他突然这样干脆,倒让林白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。

    “但叔叔也要问一问你,你真的愿意离开我吗?”其实左仲平想说的是,她还能离开他吗?

    离了他左仲平,还有谁会像他一样待她好?

    所以左仲平知道答案,他自满到甚至松开了林白,后退两步,抱着手臂看她,好整以暇地等着她的答案。

    眼前的女孩眼圈通红,茫然四顾,她已经走到绝境了,在这个感情迷宫里,她处处碰壁,只有他可以依偎。

    这场围猎只会有一个结果,左仲平心知肚明,他要看着林白不得不吞下苦果。只要是他带给她的,好的,坏的,林白都得全盘接受。

    小兽一样的孩子呜咽着,惶惑地后退,推到一旁的玻璃墙上,无助地蹲了下来。

    她没用,她该死,她还爱他,她下贱地还爱着他。

    “叔叔……”她喃喃出声,想要唤回曾经的爱人,曾经的一切。

    左仲平笑出来,林白已经给出答案了。她是要人爱,要人疼的,尝过左仲平的心思手段,饮鸩止渴飞蛾扑火的结局,她那颗愚蠢的脑袋哪里能想那么多呢?

    江山,美人,彩旗,红旗,皆为他囊中之物。

    真是圆满,左厅喟叹着,得意着,享受着胜利的时刻。

    一退再退,林白从此在他面前再也站不起来了,她要变成他的私有物了。

    打了胜仗的左仲平开始侵吞战利品,他抱起林白,抚摸她的发丝,她的脸蛋,她的眉眼,她的嘴唇。抚到最后,抚上她的心口,抚摸他爱她的一切。

    年轻的,不再年轻的,两张面孔脸贴着脸,亲昵地蹭着,亲着。

    她的眼挂泪却花哨鲜嫩,他的眼尾已经有了点细纹。

    那又怎么样,他占有了她。

    “不要逃避你的心,小白,”他戏谑地笑着,轻轻捏了下林白的左胸,“你的心在说爱我。”

    人总不能剖出一颗心去吧?

    左仲平把她的腿盘上自己的腰,让林白挂在身上,哄孩子似的拍着她的后背上下轻颠着,口中轻声吟哦:“乖孩子,好乖好乖。”

    后背传来的触感让林白困顿,她依偎着左仲平,她还伤心,她还落泪,可她也不愿离开这个怀抱,离开他哄孩子似的爱怜宠溺。

    左仲平爱她,总不是假的。她爱左仲平,也不是假的。

    可为什么,她总是泛起恶心来。

    “我给你办个住校,你就住到叔叔身边来,我们每天都呆在一起,好不好?”

    说着说着,似是想到了此中的背德罪孽,左仲平抑制不住笑意,反正林白已经妥协,他索性敞开来说:“给叔叔当小三?当小情儿?好不好?占着叔叔只能爱你一个人,好不好?”

    其实没有人要争抢他,可男人就是爱意淫,把自己想成皇帝,再居高临下地给出爱意。无论如何如珠似宝,有女人愿意为他自轻自贱,总是美谈。

    林白窝在他怀里,她不是他口中那样的人,不愿承认。

    下流的想象令左厅眯起眼,拍拍林白的屁股,笑骂:“敢做不敢当,要脸不要?”

    贬低林白获得快感,他得心应手,也相信林白能被这样无耻的情事拉下底线,曲意逢迎。

    确实如他所料,语气一严厉,林白就软下来,她总是能软下来的。

    “叔叔,我……”可真要她说出口,林白的廉耻心不允许。

    她还是偏过头,她需要时间。

    正面玻璃墙给了办公室极好的采光,也让林白得以俯瞰下方的情形。

    正是办公的时间,楼下却聚集了许多人。

    他们手里举着大大小小的牌子,坐在那里,隐约能看见口中呼喊着什么。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围在一旁,想劝想赶都不知该从何做起。

    来时她听周盛提过,因为录取名额的事,已经有家长在办公楼下静坐示威了。停车场也被围得水泄不通,当时他们等了好一会才从后门进来。

    林白不经意地一瞥,突然僵住了。

    她好像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,急急眯起眼来看——

    是林璇,她也坐在人群中,手上举着统一发放的牌子,跟着喊口号。

    她的表情也和那些家长如出一辙,愤懑着,不平着,一定要为自己的孩子讨要个说法。

    对于大部分家庭来说,高考确实是改变命运的出路,林璇是一定要为林白争一争的,家长群里一有人组织,她就请了假来了。

    林白之前几次考试退步太大,她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,如果录取名额再变少,林白就是板上钉钉要被淘汰的吊车尾。

    早春的天还很冷,林璇被风吹得瑟缩一下,拢外套前先护住了肚子。

    林白扒住玻璃,痴痴地看着。

    她的姐姐还没显怀,可落在林白眼里仿佛就能见到林璇艰难地挤在人群中静坐,挺着大肚子为她这个不成器的玩意奔走。

    看着看着,林白什么都忘了,她双手用力蜷起,骨节都发白。

    身后的左仲平不满她出神,又把她往上颠颠:“看什么呢?”

    怀中的孩子一寸寸转过头来,看着他,目眦欲裂。